浪子班头

笔名与可___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

【鼠猫灵异】夜话开封府04:听公孙讲那鼠猫的故事

【本章无关历史……小龙有一丢丢黑化,雷者勿入】

“你见过展护卫了?”
正在用水壶接水的我手一抖,水壶差点掉下去。我转头无语地看着公孙策:“麻烦你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你走路没声音自己不知道吗?!”
公孙策非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摇摇头把水壶放好:“见过了,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我去找你,发现你不在值班室,我就猜到了。”公孙策飘进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这个理由很牵强啊公孙先生。”我忍住想泼他一脸水的念头,“所以,关于展昭和白玉堂,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你《七侠五义》看到哪了?”公孙策托着下巴,不答反问,注视着桌子上正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电水壶,那是我准备用来泡咖啡的。
我回忆了一下:“看到钟雄那段了。”
“嗯,那就是说,你应该知道白玉堂是怎么死的了。”公孙策平淡道。
“冲霄楼。”我点点头。
公孙策换了个问题:“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虎子他们都有,这开封府里头独独没有展护卫的像?”
“这……”
“而且并非是如今这座开封府没有,而是世世代代,便不曾有过后人供奉。”公孙策又补了一刀。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他在开封府?”我忽然灵光一现,若有所悟。
“准确地说,是曾有人下令,不许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名字留下半点记载。”公孙策悠悠地说,“只因他二人堪破天机,不该再留存史册,如不除去,永为大患。”
“他们不过是两个快意恩仇的侠客,又能惹下什么祸。”我无法相信,喃喃道。
“快意恩仇。”公孙策咀嚼着这两个字,笑得有点嘲讽,“无论是谁,一旦牵扯入皇家,便再也不可能快意恩仇了。”
“皇家……天机……你是说,这事和襄阳王有关?”
“还有天子。”公孙策垂下眼,平静地说,“你以为襄阳王六七十岁了,心血来潮才造反的么?这皇位,本就该属于他。”
我心头一紧,颤声问:“什么意思?!”
“宫门多秘辛,我只知那襄阳王,多半是太祖的嫡系。”公孙策低垂着眼帘,瞧着自己在半空中显得有些虚幻的双手,“你以为区区一个冲霄楼,当真困得住那两人?想杀他们的根本就不止是襄阳王一个。从开封到襄阳,一路波诡云谲,他们一步步接近真相,却也一步步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可笑的是,纵使他们在无意间知道了一切,也从未想过要对皇家不利。毕竟太祖一事已隔几代,如今天子既有君德,再起纷争不过是百姓受苦。他们是侠客,遵守剑上的侠义,更追求心中的侠道。他们唯一的执着,不过是以三尺青锋,护这天下太平。”
电水壶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像是惊醒了谁的梦。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屋内,公孙策的声音有些飘忽。
“他们原本定下一同夜探冲霄楼,然而就在冲霄前夜,展护卫却突然接到了边关急报,与襄阳王勾结的西夏国主李元昊借机在边塞发起进攻,前方战事吃紧,稍有耽误重要隘口便立有沦亡之虞。皇上下令,封展护卫为大将军,即刻赶赴边塞。”公孙策默然片刻,接着说,“他们一定有过一次争吵……展护卫执意要留下来,但白少侠把他劝走了。若非展护卫在离开襄阳前写下一封信飞鸽传书至开封府,只怕那一夜冲霄楼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会彻底被那场腥风血雨给掩埋。”
“信上……说了什么?”我咽了口水,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紧张得话不成调。
“展护卫在信上原原本本地把他和白少侠一路所见所闻全部记述了下来,包括他们最初是如何陷入了襄阳王的局,最后又面对了怎样艰难的抉择。展护卫提到,他们在到达襄阳前,一共遇到过不下数十批杀手,经过他和白少侠反复推测,确认这些杀手分为三路,一路来自襄阳王,一路来自西夏一品堂,还有一路只跟踪却没有攻击他们的,是大内高手。而在他们进入襄阳城后,发现襄阳城内除了已经为襄阳王所控制的襄阳守军,似乎还有另一支埋伏在街巷间的兵马,情况十分诡异。”
“那是皇帝的军队?”
“不错,天子对他这个叔父早有防备。同时,展护卫和白少侠也推测,冲霄楼里应当不止有襄阳王和李元昊签订的盟约,还有能够证明他自己是太祖嫡系的证据。天子埋伏下这支兵马,除了要拿到盟约,更重要的是毁了这份证据。”公孙策说到这里顿了顿,“展护卫在信的末尾处写到,他和白少侠原本已经做好了同赴死局的准备,眼下却不得不一人独闯冲霄,一人赶去边关,只怕两人都是有去无回,恳请大人和我代他二人向几位哥哥和干娘致歉,若有可能,将两人遗物同葬。”
“那他们……”我竟有些不敢说出那个字眼,吞吞吐吐地问。
公孙策这回停顿的时间长了些,过了许久才接话:“白少侠既已命陨冲霄楼,便不难推测天子为了毁掉证据,狠下心玉石俱焚。而待到边塞战事一了,展护卫拖着重伤之躯星夜兼程赶回开封,留给他的,也就只有白少侠的佩剑画影和随身携带的锦囊。”他抬起眼凝视着我,“你见过一个人心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么?我那时只恨,白少侠怎么没把他也带走。”
“……那么展昭和白玉堂其实是,其实是……”我刹那间明白了什么,禁不住失声惊呼。
“他们是朋友、是知己,也是爱人。”公孙策笑得有些苦涩,“当初他们在大人和陷空岛四鼠面前表明心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那时候谁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天长地久下去,又有谁能料到此后的事这般惨烈。”
我犹疑着问出了埋在心底里的疑问:“既然展昭在这里,那么白玉堂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我问展昭的时候,他说——他说在他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公孙策显然愣住了,回过神以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展护卫做得出的事。”
“什么意思?”我不解。
“冲霄一役,委实太过惨烈。我也是在死后多年遍寻书册记载后推测,白少侠当时很可能是气血亏损到极致,甚至可能是万箭穿心,以致魂魄皆散,三魂六魄散于天地间,各自与其他游魂共入了轮回。而展护卫执念太深,死后同样成了游魂,千年来一直在世间寻找白少侠散落的魂魄,每有见到一魂一魄,他自己的执念就消减一分,也就散去一魂一魄。到如今,他只剩下最后一魂还未找到。”公孙策道,“他说白少侠在他心里,应当是他用千年来习得的些许术法将自己关于白少侠的记忆锁在了心魂里,以免随着执念消减,前世的记忆也会淡去。”
我听着,居然觉得心微微抽痛。历史如同大江东去,谁都知道逝去的就不可能再挽回。可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痴人,为了一个侠字,可以舍生取义、披肝沥胆,为了一个情字,可以寂寞千年、不离不弃。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我尚沉浸在故事给我带来的深深震撼中,公孙策却已经飘走了,一如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只留下一句话在我耳边回荡。
“再过几日,大人准备叫展护卫去附近办一桩案子。你若是愿意,不妨和展护卫同去,你还有什么问题,他可以答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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