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班头

笔名与可。本命鼠猫/卫聂/费董,不拆不逆。季汉全员粉,丞相死忠粉。

【卫聂短篇】一碗馄饨(下)

上篇

馄饨终于吃上嘴了



莫干山上,流云山庄的正厅内,剑拔弩张。

刘远山向儿子刘肖摆手示意自己无妨,刘肖虽然紧张,却只能把担心咽回了肚子,不敢再说什么,专心应对强敌。

按理说,像流云山庄这样的武林世家,又有刘远山这样的武林名宿坐镇,应当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

可正如一个太过正直的人会遭受旁人的排挤,一个归于耿直的武林世家同样会为自己招来许多小人、坏人的怨恨。

若是这些人合起伙来围攻呢?

这便是刘远山现在要对付的局面。

“刘远山,十七年前你杀我丈夫的时候,可曾会想到你也有今日?”葛三娘舔了舔嘴边溢出的鲜血,她婀娜娇弱的身躯此时沾染了斑驳血迹,显得更加凄艳动人。

刘远山正色道:“尊夫多行不义,刘某不过为武林除一害。”

“是你们害死了我父亲!”冯乔身边的少年早已红了眼,嘶声喊道,“我不光要杀你,我还要杀了他们!”

刘远山脸色一变,厉声道:“当年你们找上门来,若非那两位路过出手相救,刘某一家哪有命在?倘若刘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决不窝囊,但你们若是要去打扰那两位,便休怪刘某不客气!”

“你口中的那两位,究竟是什么人?”那个跟着众人进了流云山庄,却始终不曾说话、不曾拔出背上那把重剑的剑士突然问道。

“恕难奉告!”

那人上前一步,几乎瞬间闪到了刘远山身边,卡住他的脖子,沉声道:“他们是不是盖聂和卫庄?”

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之内人人变色,猝然而惊。刘肖等人更是骇得几乎惊叫出来。

盖聂、卫庄,没有一个江湖人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苍生涂涂,天下燎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他们是鬼谷门下,纵横弟子,便注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长剑无须出鞘,便可引得整个江湖天翻地覆,他们按剑翩然而行,旁人便不得不退避三尺。他们敌对,江湖再无太平,他们联手,更无人可以匹敌。

刘远山咬着牙不肯回答,那人喝了一声,透出浓浓杀意:“盖聂现在在哪?”

“不……知……道……”

那人眼神更冷,眼看就要掐死刘远山,忽然手背激痛,一物破空而至,正打在他手背上。力道之大,竟迫得他一下松了手,尚觉有碎掌之危,那物什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竟然是一颗花生。

“喂,老胜,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对大叔念念不忘呢?”清朗的笑声传来,不知何时竟窜进来一个年轻人,他身法极快,就在这瞬息之间,已经将刘远山往刘肖怀里一推,笑嘻嘻地瞧着剑士。

“荆天明?”胜七拧眉,“你果然还是来了。”

大厅内再次一阵骚动。荆天明,墨家巨子,当今江湖上名声最响的大侠,师承盖聂,剑圣传人——亦是何等人物。

荆天明啧啧两声:“我要是不来,你还这么纠缠大叔,要是被二叔揍了可怎么办?”

胜七冷哼:“卫庄未必能赢我。”

“唉唉,老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讲话要凭良心哇!”荆天明似乎很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二叔能不能赢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赢不了我。不信?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胜七问道。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迹的人跌跌撞撞进了大厅,趴倒在冯乔面前:“我们的人,我们的人都……”

“我们的人都怎么了?”冯乔张了张嘴,揪住他领子。

“你们的人在莫干山上,他们不会再来了。”高月从门外走进来,垂首浅笑,声音柔婉。

众人一片大乱,荆天明朗声一笑:“我用大叔传我的剑法,你若能赢我,今日之事我便不再插手,但你若输了,”他眼睛一眯,透出几分狡黠,“就证明你还是没有大叔强,你要帮我一起解决这些人。”

“好。”胜七点点头,简洁地回答。他的眼里开始有一种神采,那是敌逢对手的兴奋。



“荆小兄弟,高月姑娘,今日之事,多谢你们了。”刘远山被儿子搀扶着,显然内伤颇重,说话喘息不停。

“刘前辈言重了。”荆天明忙说,“您既是师祖的至交,便是我的长辈,晚辈为长辈出手,是理所应当。”

“你是不是想知道盖先生和卫先生的下落?”

“正是,还望前辈不吝告知。”

“我也很想告诉你。”刘远山苦笑,“但我确实不知他们现在何处。十七年前,流云山庄也是如今天一般遭仇家围攻,多亏了他们……鬼谷派对敝庄的大恩,没齿难忘。”

“也是如今天一般……”荆天明喃喃,眼神中竟带了些许渴求,“前辈可否将当日情形,向晚辈道来?”

刘远山望着荆天明和高月年轻的脸庞,竟然有一瞬间恍惚。恍然间,这并肩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身影被另外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取代,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年前……


“师哥,你太慢了!”

卫庄手腕一翻,几点鲜血顺着鲨齿碧青的剑锋甩出去,飞溅在尘埃里,绽开几朵艳丽的小花。

盖聂一言不发,连回头的意思都无。他屈指一弹渊虹剑身,铮然清吟,寒光到处,兵器卷刃,一剑封喉,而后唇畔几不可见微微一笑。

“小庄,你也不快。”

两人游走在重重剑影、刀影、鞭影中,四面八方打来的暗器恰似穿花蝴蝶,一个不留神便蹭着发丝飞过去。

而他们竟能边打边说,谈笑自若,与其说是嘲笑对方动作慢,更像是对旁人无情的嘲讽。

卫庄低喝一声,剑气一瞬间铺开到极致,而盖聂亦毫不示弱,手中渊虹精芒暴涨,眨眼之间,两人已从绝对的劣势,一举扭转局面,处于绝对的优势。

胜负已分。

卫庄横眉扫去,在场宵小死的死伤的伤,鲨齿入鞘,与盖聂一同转身,向刘远山抱剑一礼:“鬼谷弟子卫庄,——这位是我师哥盖聂,见过刘前辈。”

忙答毕,刘远山余光却注意到盖聂眉目微扬看向卫庄,神情之中似是有些惊讶。卫庄则向盖聂偏头一笑,冷峻眉眼间透几分柔和。

刘远山正兀自疑惑,耳畔却听得卫庄又问:“刘前辈可知,这莫干山附近,有无卖馄饨的?”



“二叔竟问了馄饨?”荆天明听到此处,吃了一惊。

“嗯。”刘远山流露出无奈,“刘某告诉他从西边山路下去,山脚下就有一个挑担子卖馄饨的老人。”

荆天明点了点头,故事也听完,便与高月一同向刘远山辞别。两人出得山庄,便向西走去,果然有条小小山路,便顺着小径下山去。

山脚下,一位老人正靠在树荫下乘凉,身边放着一个扁担,两头俱挂着木箱。瞧见一对年轻男女手拉着手从下山,老人扇着蒲扇的手顿了顿,而后又摇了起来。

天这么热,怎么会有人来吃馄饨?

“老人家,这馄饨怎么卖的?”然而这对小情侣竟然真的走到了他面前,荆天明俯下身去,笑呵呵地问。

“十文一碗!”老人一个翻身撑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滑稽,惹得高月扑哧一笑。

“来一碗。”荆天明瞧着高月一笑,白皙的脸颊粉扑扑的,愈发看得痴了。他接过老人手里的碗和勺子,舀了一个馄饨,轻轻一吹,便向高月嘴边递去。

高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还是张口吃了,荆天明便继续一个一个舀给她吃。

老人怔怔看着他们,忽然道:“十几年前,也有两个人,手拉着手来这里吃过馄饨。”

“哦?”荆天明的手停住了,和高月一起看他。

老人道:“每日来我这摊上吃馄饨的人有很多,但是十几年来,我却只记得那两个人。”他闭上了眼,似是在回忆,“他们携手从你们走的这条路下山来,身上都有很多血,血腥味很浓。而且一人白衣,一人黑衣,穿黑衣那人,却是满头白发,十分可怖。”

“他们也吃了馄饨?”荆天明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

“不仅吃了,而且像你们一样。”老人比划了一个喂的动作,“我听那白发黑衣人喊另一人师哥,想来是一对师兄弟。那师弟买了一碗馄饨,和你们一样,一个馄饨一个馄饨地舀给他师哥吃。吃完以后,师弟付了钱,好像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荆天明心中一颤,高月握住了他的手,安抚似的笑笑。

老人闭目想了许久,方才缓缓吐出:

“那师弟说,师哥若是喜欢,以后师哥想吃什么,他都会喂给他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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