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界浪子班头

笔名与可___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

谁来和我干杯?——读《兰亭集序》

相当混乱的记录,随手写在文稿纸上的只言片语而已(。)



第三次读《兰亭集序》,看到后面两段,临文嗟悼,岂不痛哉,竟至伏案而泣,惊得老师同学纷纷侧目。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想到木心有篇散文写儿时喜爱的一只瓷碗终于是掉入水中不可寻回,末了母亲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

是啊,那么多的人和事,比儿时喜爱的那只碗珍贵千倍万倍,最终却都离你而去,无力挽回。

想起芜湖的那些落日楼头、湖光山色,想起老严、筱、纯、洛……我原先以为这些人和事会陪伴我一辈子。翻看以前的U盘,曾经痴迷疯狂于的人啊故事啊,现在不过是化为一个又一个文件夹,那些曾经纷飞的思绪和充溢的情感,现在只需要点击鼠标就能删除。近日时常梦见附小的操场,黄昏里微风拂过,我坐在主席台上大声读一封信。

我不敢相信,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吗?那个可以和闺蜜煲两个小时电话粥、为了构思小说辗转反侧、每天下午和人并肩走在赭山山麓谈着文艺与历史的我?更兼岁月匆匆,上一次送出一串亲手编织的红豆手链是在什么时候?那个在天光里朝我微笑的单车少年,现在又在哪个国度继续用他忧郁的眼睛看着一切?

时光走得太快啊!永远奔流不息的是青弋江,潮水拍打着岸边的望江塔,每一朵浪花都翻卷着点滴欢笑和泪水。我曾经抱着书骑着自行车在徽商路柳树下穿行,我骑过古董店和步月桥,骑过泛着粼粼波光的镜湖,直奔万卷书屋里的那本《玉壶清话》而去。那些被我把玩咂摸的书画帖子,在案头一角堆积成山,如今到哪里去寻找?又想起余恕诚先生去世的那天下午,我一个人登上雨后的铁山山顶,站在皖江中学堂遗址的门口眺望先生生前殷殷注视的师大校园,眼前仿佛又晃过那张温雅清和的熟悉面容,可供追思的却只余一本薄薄的《唐诗风貌》。还有那竟成新楼四楼走廊深深又深深处的教科研办公室,推开门就能看到老严一手夹烟一手呼啦啦翻着王国维,见我来了眉毛一挑:温庭筠不错,可以读读。

幽深狭窄的小巷,江雾沉沉的山林,无数个江风猎猎的夜晚,一座江城,一辈子的回忆。找不回的故乡。



后之视今,亦由今之视昔。

想起那个夏天对着一卷长长的《清明上河图》,竟然不可抑制地泪流满面。那真是在一瞬间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眼前的人物是那么鲜活!货郎、小儿、公子、官吏,酒楼、当铺、药店、布店,城门、汴河、桥梁、千鲤池……这繁华如梦的汴梁城,不曾经都是这样的生动活泼么?可如今呢?这些人……这些人的身影早就湮没在岁月长河里。

王羲之说读古人的文章悲叹嗟悼,现在难道不是轮到我来对着他的文章流泪吗?兰亭集会,曲水流觞,多么风雅的事啊,王谢子弟乌衣巷口,而今安在哉?

沿着历史长河一路追怀慨叹,那个曾经引发万世彀皱的人安然端居庙堂,蜀道从一千多年前蜿蜒进我的梦里,岷江水还在夜夜悲歌唱叹,锦官城的春光,昔年蜇人吟梁父,而今高卧身后名……



死生亦大矣!

滚滚风尘扑面而来,我承受不住这样的沉痛与茫然。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几乎生生将我击垮。我太年轻,太稚嫩,根本无法面对《兰亭集序》,无法面对这一切残酷而真实的人生与历史。

读《兰亭集序》,我的心在颤抖,在恐惧,在悲鸣。苍茫浑厚的兴亡之感在王羲之笔下万端摇曳雅致风流,我却从中察觉出了什么无力更改的结局,那是每个人的宿命。

百代都成过客,悲夫古书之不存,你和我只不过都是万千尘埃中的一粒,我拥着你低头耳语情意绵绵,一吻印唇畔手指缠绕发梢,可我该如何向你夸口和承诺这一切?


所有的生命都将终结,所有的心灵总会破碎。

Mycroft站在窗前仰望满天繁星,而后用近乎冷酷的语调说出这句话。接着在飞机上,他对Sherlock平静地、缓缓地说:

I was there for you before.

I will be there for you again.

I will always be there for you.


前方有千军万马,我的心里有可怕的巨大痛苦。我沉默地看进你的眼眸里,我在那里看到我的身影和一整个世界。我想要时光停止,钟表指针下坠,无论身后走过多少热闹蜂拥的人群,松涛万壑间我依然能看到你的笑容。


——午夜人犹未醉,谁来和我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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